年轻人的公民和政治参与以及全球公民意识

2018年04月09日

在过去20年里，有许多评论家认为年轻人的公民和政治参与存在危机，因为有资格在国内各种选举中投票的青年投票少于年龄更大的世代。与此同时，在过去几十年里，在许多国家，年轻人参加选举投票的比例均有所下降。这个趋势似乎表明未来民主面临危险，因为公民人生后期的政治参与离不开青年时期的习惯养成，而如今的年轻人都将成为成年人。

我曾在其他场合发表过对这个趋势的不同见解。¹首先，非常明确的是，并非所有国家都存在这个趋势。这个趋势往往是西方民主国家特有的。此外，人们参与公民活动和政治活动的途径和方式多元化，包括参与投票、游说他人为某个候选人投票以及为某个政党工作等选举过程。这些都是传统的政治参与方式。然而，政治参与也有非传统的方式，例如参与政治示威、抗议和游行、签署请愿书、撰写政治文章或博客以及在社交媒体上点赞和分享。此外还有更直接的参与形式，例如为有需要的人提供帮助、解决社区问题或为慈善事业募集资金。这些参与形式可能更应称为“公民行为”而非“政治行为”，因为它们都绕开了政治舞台。

尽管在许多民主国家年轻人的传统政治活动参与的确有所减少，但研究结果明确表明，许多年轻人踊跃在本国参加非传统的公民行动。过去，年轻人如果关注某个问题，他们可能会投票给某一候选人或写信给当选的代表，但如今，年轻人可能会通过消费者行动、抗议和示威、在社交媒体发声、参与慈善筹款或在社区进行志愿工作等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如今青年政治和公民参与的另一个特点与青年关注的特定问题有关。由于年轻人常常对政治家和传统的政治过程感到失望和不满，因此他们更关注某个他们有强烈情感共鸣的问题。他们关注的问题通常既包括全球性的问题，例如全球变暖、污染、全球贫困、发展中国家的低薪劳工状况、跨国公司的贪婪和人权问题，也包括当地的问题，例如涂鸦、街道安全、运输和循环经济设施以及青年娱乐设施。

2009-2012年，我领导由欧盟委员会资助的大规模研究项目“影响民主自主权和参与的过程”，研究结果清楚地表明，年轻人既关注全球问题，又关注当地问题。²我们收集了欧洲27个民族和种族16至26岁年龄群体的数据，发现这些年轻人通常不选择传统政治参与，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没有发言权，为政治家所忽视，也没有政治参与所需的资源或能力。他们也认为，传统的政治参与无法带来真正的改变。

与此同时，这些年轻人对全球问题的关注和热情往往非常高涨。他们通常认为这些问题非常有意义，与自己的生活紧密相关。因此，我不认同年轻人冷漠而孤立以致他们公民和政治参与存在危机的观点。相反，当今青年更有可能关注与自己相关的具体问题，并采取与父母和祖父母辈不同的方式。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仅凭主要在西方民主国家开展的研究，就过于简单地看待这个问题。年轻人的生活、他们关注的问题以及他们的政治和公民参与活动，往往因国而异，且在同一个国家内部也存在很大的差异。

各国之间的差异与年轻人所处的具体历史、经济和文化背景有关，也与这些国家政治体制设计有关。例如，在拥有悠久民主传统的国家，年轻人对传统政治参与的重视程度往往较低；但是，在30年来传统民主体制和参与不断加强的国家，年轻人对传统政治参与的重视程度则相对较高。在经济较发达的国家，青年的政治知识水平和参与程度往往更高。此外，政治体制结构设计既可以为青年参与政治提供丰富多样的机会，也可能抑制、限制甚至阻碍他们的参与。最后，所有国家都有自己特定的文化和政治关切，这也影响了青年参与模式。

在同一个国家，年轻人的政治和公民参与程度也有很大差异。例如，社会经济地位较高的人通常参与程度较高；男性更有可能参与投票和非法活动，如喷涂政治涂鸦，而女性对社会和环境问题更感兴趣；少数民族和多数民族参加的志愿活动也不同，前者主要参与与自己族裔社区有关的活动。

国家内部的差异也与社会因素有关。父母的行为至关重要。例如，父母参与抗议活动，则他们的孩子也更有可能参与抗议活动；父母对政治和社会问题感兴趣，则他们的孩子也会对政治和社会问题更感兴趣。其他社会因素还包括同辈群体关系，年轻人如果感到与学校同龄人团结一致，他们就更有可能致力于实现公民和政治目标和价值。年轻人在未来几年的政治参与，还与是否成为青年组织的成员或参加提供公共演讲、辩论和社区服务等活动机会的组织有关。

年轻人在学校接受的教育也很重要。如果学校支持学生在课堂上提出对于道德、社会、公民和政治方面的问题，允许他们讨论有争议的话题，鼓励他们表达自己的观点，并倾听他人，从而探索各种不同的观点，学生的政治兴趣、信任和知识就会提高，他们未来参与投票的可能性也会提高。如果学校按照民主原则运作，为学生提供参与正式决策的机会，例如通过班级代表、学生委员会和工作组等方式实现参与，对学生未来的政治参与也是有益的。³

如果学校的课程体系致力于提高能力并覆盖公民和政治参与所需的能力，那么，教育的影响就会进一步扩大。这样的课程不仅可以提高学生的知识和技能，也可以提升他们的价值观、态度和批判性思维，使他们能够成为自主的行为者，有效地采取公民和政治行为。必要的能力包括政治知识和理解、分析和批判性思维、公民意识、责任感、同情心、沟通和合作技能以及对民主的重视。?⁴许多教学方法，如合作、基于项目和服务的学习，都可以有针对性地提升上述各种能力。

如果年轻人要对他们关注的全球变暖、污染、全球贫困和人权等全球问题采取有效的行动，那么，这些能力也是必需的。⁵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市民意识，即对社区内其他人的关心以及市民责任感，应转化为全球意识，即对整个人类和地球的关注。⁶如今，许多年轻人的公民和政治参与有一个非常积极的特点，即他们关注全球社会，而不仅仅关注他们自己所处的社区。

对于全球公民意识的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然而，研究表明，具有高度全球意识的年轻人更可能：